且狂且浪
2008-03-27 10:36
北京、上海、深圳、广州白领的200万业主的资料已经被泄露？这些资料会被用来做商业用途
？目前，一位神秘报料人向羊城晚报报料，声称她所在的广州众为信息咨询公司专门获取中产阶
层的个人资料并用做商业通途。她表示，经过1年的努力，排名全国前10的房地产开发商旗下的楼
盘的业主资料，大部分已经被这家公司获取。
但是，该公司负责人周厚德却向记者表示，他们完全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业主信息，不存在窃
取。而这位报料人由于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这些行为都属于蓄意报复。不过，无论孰是孰非，
庞大的业主信息和周密的工作日记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资料来源：提取+窃取？
报料人陈爱惠，给记者的名片上表明，她曾经是广州众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
为”）的销售总监。今年2月份从公司离职，她向记者表示，由于一方面和公司产生了经济纠葛，
另一方面不认同公司的某些做法，决定向媒体揭露一些事情真相。
她通过一个U盘交给记者一个187兆大小的文件夹，称这一文件夹中中有一些广州著名大型楼
盘的一些基本数据。在这些文件夹中，记者看到了大约广州十数个大型房地产开发商开发的著名
楼盘的业主资料。这些业主资料有一些比较简单，包括姓名、详细家庭住址、手机号，有一些比
较详细，除了以上信息，还有共有业主、二手房转让、车牌号、身份证号等。不仅如此，有些数
据好包括了大型小区的车友会、购物连锁店的入会会员，在2007年7月28日入库的资料中，某购物
中心的入会会员有61898人，该公司收集到的会员数量就有14269人，约为1/4。
在陈爱惠告诉记者，这一切都是广州众为所刻意进行搜集的目标。“众为是以免费安装物业
管理软件，帮物业公司提升服务质量为诱饵，从不明真相的物业公司处以骗取或者盗取的手段来
获得业主隐私，这些隐私将在以后进行分类出售。”
根据她提供的一份资料里表示，截至2007年底,广州已有243个小区安装了亿家通,包括富力地
产、碧桂园、侨鑫物业等地产商的楼盘，涉及到数10万业主。至今年1月底，物业公司通过亿家通
平台向业主发送的各种短信流量每月超过500万条。目前,该公司在广州、深圳、上海和北京均有
业务。
那么，这些信息是如何被众为公司获取的呢？陈爱惠表示，一般有两种途径，“一种是通过
与小区物业进行谈判，通过物业授权安装众为公司的免费软件。由于亿家通可直接与物业原有的
数据库进行对接，一分钟内所有资料即可上传至公司服务器。不管物业察觉与否，众为都不需要
承担责任，并且已暗中完成操作。”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直接窃取。因为有些物业的电脑不上网，而且有些还警惕性很高，因此
，我们每次去进行软件演示时，都会有两个员工前往。”她告诉记者，“当一名员工在电脑上演
示时，另一个员工就会以各种接口，比如能不能倒一杯水喝，来掩护上机操作的员工。”根据陈
爱惠的表述，“我们每个员工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可以在10秒钟内对内部系统进行后台搜索
，一般业主资料会以‘业主.xsl’的格式保存，搜索起来不是很困难。”
“按照物业签约与否，获取一个业主的数据可有1角到1角5分的提成。对初级销售人员来说，
每个月需要完成5000户至8000户的任务。而陈爱惠是其中的销售冠军，她创造的1个月内获取3万
用户数据的纪录至今无人能打破。
资料可信度：高！
记者从陈爱惠给的厚厚资料中，发现本报集团也有数位记者的信息赫然纸上！一一求证，他
们均表示，所写资料属实！随后，记者随机抽样调查，数据的吻合率十分高，至少超过90%以上。
“这个电话号码是我的，”一位阿姨向记者表示，“其实，我是刚买了二手楼，所以没有留
下家里的电话，而是留了手机和小灵通。”资料里恰如此登记。阿姨气愤地说：“物业根本没有
这个权利透露我们的信息。难怪我才刚搬来不久，就有很多中介问我房子‘卖不卖’，特别是前
段时间房价高的时候，我和身边不少业主一个月接到好几次的电话。”阿姨一再强调，“可是我
才搬来没多久！”
“天啊，这个号码是我儿子的！”在求证过程中，一位阿姨指出，“有段时间联系不方便，
我把儿子的电话写上去了，就是资料上的这个号码！”
除了楼号、房号、手机、业主的姓名，有些业主信息还包括了车牌号码、身份证号，某业主
远在英国的联系电话，也十分详细且作标注。甚至，资料上还详细地写明某业主“长期在俄罗斯
经商，因护照被扣暂不能回国。现屋房由亲戚XXX代为看管”。
记者采访了十多个业主，只有一两个表示，上面的号码是“旧的、现在不用了”。有的资料
上，甚至看到业主特意向物业交代“所有资料都不可向外透露、除业主本人外”，讽刺的是，连
这句话也原原本本被透露出来。
手持着陈爱惠提供的资料，记者在某小区门前随意报上一户业主的名字和楼号，保安当时便
指了路放行。随后，只要再度填写了业主姓名、房号以及随便捏造的身份证号，便顺利地通过最
后一道关卡来到该业主的住房门口，如入无人之境。
暗访！业主资料被盗 物业一问三不知
记者佯装工作人员，跟随陈爱惠去到那些曾经装了“亿家通”的楼盘暗访。中山大道上某大
型楼盘（骏景）是第一站，在这里，4000多业主的资料被泄漏出来。陈爱惠先表明来意，是来“
删除会泄漏业主资料的软件的”。
陈：（从电脑的根目录中找到了软件）在这里，这个就是“亿家通”。你们有没有用过？
物业：没有。（一脸茫然）已经在里面了，我怎么知道？现在已经有4000多业主资料在里面了吗
？
陈：对，主要是南苑的4000多个，北苑比较少，只有100多个。
物业：（惊讶）那么多？
陈：安装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吗？
物业：当时我们的张经理在。
记者：业主的资料你确定没有给他们？
物业：肯定没有！
陈：可是业主的资料已经拿走了。
物业：不是吧？！
（陈爱惠拿出一份厚厚的打印资料，上面有该楼盘上千个业主楼号、房号、电话号码甚至车牌号
码等的资料）
陈：这个软件一安装，数据就泄漏了，你们不知道吗？
物业：不知道啊。只知道当时安装上了。我们没用过。经理没说让我们用啊。
记者：那你们知道这个软件是用来干吗的吗？
物业：我知道啊，就是用来发短信的，就是有什么公示，可以用短信发到业主的手机上。
记者：那有没有发过短信？
物业：（想了很久）当时发到我的手机上试了一下。
记者：他们有没有说资料不会泄漏出去？
物业：没有。当时我们经理都在，就没想那么多了。就这样就把我们的资料都拿走了？
记者：如果你们知道他们把资料拿走了，你会让他们安装吗？
物业：这个要问经理。上面说怎样就怎样嘛。
随后，记者跟随陈爱惠来到海珠工业大道南某大型楼盘（金碧花园），没想到记者只要报上“
众为”公司的名号，连工作证都没有出示，物业公司的主管就让记者去到“在收管理费那台电脑
”上进行数据处理。
物业：直接卸载就可以了？
记者：这个软件有个后门程序会把你们业主的资料泄露出去。你们知道有这个东西吗？
物业：我也不知道。
陈：还有一个隐藏的安装软件，必须删除才可以根除。
物业：去年不是有人来弄过吗？反正装了之后一直没有用过。
当记者来到新港西路某大型楼盘（富力千禧）时，物业一听说是有关“亿家通处理信息泄露事情
”，该负责人拒绝见面，并表示已经将涉及的两台电脑重装。
众为极力否认“资料门”
面对前员工陈爱惠的指责，身处漩涡中心的广州众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厚德却表
示，他们是“完全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业主信息”。
周：国家信产部提出过“社区信息化”，我们做的就是这个。楼盘安装（亿家通）软件，就可以
给业主发送服务短信，比如问候、提醒、节日祝福等等。我们和分众无线不同，分众赚的是广告
费，我们赚取短信发送的差价。我们的业务，广州移动有正式授权的，整个业务流程都经过移动
的审核。我们的端口到现在还没有被封。
羊城晚报：安装软件时业主资料会同步到众为服务器上，物管知道这点吗？
周：知道。资料同步前电脑会询问是否“确认”，物管能看到。
羊城晚报：有媒体检测过亿家通软件，发现一个“非破坏性后门程序”，只要人为通过防火墙认
证并添加为“信任程序”，用亿家通启动电脑里.xl和.xls（即电子表格）的文件，自动通过网络
发送出去。众为如何解释这个程序？
周：我说过，软件装上以后，会把业主资料同步到我们中央服务器，但只有一些基本资料，是为
业主提供个性化服务用的。这个在合同文本里面是公开的。
羊城晚报：物管征求过业主的同意吗？
周：有的物管认为业主会同意，就装了软件。也有的是征求过业主或业委会的同意才安装的。还
有几个楼盘因为业委会的反对，没有使用软件。根据我们的经验，业主资料的安全性是谈判中最
核心的问题。物管小心谨慎，都要三审六问，确认没有问题才跟我们合作。合作时所签订的合同
，都明确写有保密条款。
羊城晚报：公司持有哪些业主资料？
周：只有楼栋号、单元号、业主姓名和手机号码。每户人家水电费不一样，物管提醒你交费，这
些都要知道。有人说我们还有业主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帐号，根本是无稽之谈！
羊城晚报：一些楼盘没有用你们的软件，但你们却有该楼盘的业主资料。
周：这是个误解，其实资料是删除了的，只保留了楼盘名称和户数，因为要计算业务员的绩效。
楼盘不想用软件了，卸载时资料会同步删除；或者来个电话，我们来删。还有个类似的问题，问
为什么我们的软件头三个月不收费？是不是拿了资料就走？其实这只是促销手段，不是为了套资
料，我们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羊城晚报：有人说你们按取回资料的数量来计算业务员的绩效，是这样吗？
周：市场这部分分三块：业务、客服和技术。业务员的提成是这样的：这个月谈了A花园，共有10
00户人，那么下个月的提成按照1000户算，每户提5分至1毛5。假如1000户里只有600户有手机号
码，那也按1000户计算，跟拿回多少资料没关系。
客服人员的绩效又分三块，一是每个月回访客户的数量，二是客户使用软件发送的短信量，
三是客户充值了。按陈的说法，我们只拿资料不做服务，那客服人员吃什么？
羊城晚报：公司的做法是否侵犯隐私？
周：哪些是公开的基本信息，哪些是个人隐私，我认为要看对象。你说手机号码是隐私，但你给
了我名片，对我来说你这号码就不是隐私了。云南有个地方还把政府官员的手机号码向社会公布
，会不会受骚扰，可能会，但这是你的工作。像我这样早出晚归的，物业贴出的通告常常看不到
，就很愿意物管有个短信提醒。
隐私怎么保护？一是国家要立法，像国外电影分级一样给信息分级，每个级别的保护不一样
；二是社会要立德，形成尊重隐私的风气；三是企业和个人的要有防范意识。